告《慶余年》“吃相難看”的觀眾贏了,但“超點”依舊讓VIP們“內傷”
2020-06-03 21:58

熱播劇《慶余年》大結局已經播出半年多,而用戶起訴愛奇藝超前點播一案2日才終于迎來大結局。因為不滿愛奇藝在《慶余年》上推出的“超前點播”服務,將愛奇藝告上法庭的律師吳聲威勝訴了。判決稱愛奇藝的超前點播條款對原告無效,被告需向原告連續 15 日提供原告原享有的 VIP 會員權益,并賠償原告公證費損失 1500 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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輸了官司,贏了“超前點播”?

2019年12月網劇《慶余年》熱播,許多觀眾為提前看劇充值成為愛奇藝VIP會員。然而,讓無數觀眾措手不及的是,愛奇藝和騰訊視頻又在12月11日開啟新的“超前點播”權益,VIP會員再充值50元可再多看6集。當日,這些視頻網站便被正在追劇的網友“懟”上了熱搜:VIP之外又設置VVIP,這“吃相”未免太難看了。

12月17日,在全網爭議之下,騰訊視頻、愛奇藝紛紛宣布修改超前點播規則,騰訊視頻會員和愛奇藝的會員均可保持提前看6集權益不變。此外,還可享額外3元每集的超前點播權,不再需要支付額外50元觀看6集。

然而,雖然視頻網站及時致歉,但這并沒能澆滅網友內心的怒火。一位愛奇藝會員用戶、律師吳聲威,因對廣告及會員權益等設置不滿,將北京愛奇藝科技有限公司告上法庭。

6月2日下午,本案在北京互聯網法院開庭審理并當庭宣判,法院認為,愛奇藝單方增加超前點播條款,實質損害了黃金VIP會員的主要權益,構成違約。法院一審判決認定,協議新增的超前點播條款對吳先生不發生效力,愛奇藝需在判決生效后繼續向吳先生提供15日的黃金VIP會員權益。

法院認定,超前點播本身并無不妥,但愛奇藝會員服務協議中明確了廣告特權和會員專屬推薦的具體內容,不構成違約。取消超前點播功能的訴訟請求也包括在內,法院認為,服務于需求的產業模式應當被包容,在會員付費基礎上,深挖需求,貼合用戶,催生差異化、配適型的個性化服務,并由此探索新的視頻排播方式,本無不妥。“但商業模式的健康發展和運行是建立在遵循商業條款、尊重用戶感受,不違反相關法律規定的基礎之上。”

對此,愛奇藝回應稱:超前點播模式的推出是為了滿足用戶日益多元的內容觀看需求。感謝北京互聯網法院一審法庭并沒有否定我們的探索和嘗試,肯定“超前點播模式本身并無不妥”。我們會不斷完善產品和服務,給大家帶來更好的體驗。對于其他判決信息,我們保留上訴的權利。對此,也有人認為,愛奇藝輸了官司但是仍然嘴硬,對自己的行為毫無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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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索無不妥,如何正確推行“超點”?

本案中的原告是來自上海正策律師事務所的律師吳聲威。他表示,“我的本職工作是一名律師,此次訴訟,耗費了我比較大的精力。”他也表示,視頻網站平臺,為了生存和發展需要,以后肯定還會有更多的收費項目推出,“沒人會否定探索和創新,推出超前點播并非不可行,但在探索的過程中,不能侵犯既有會員的權益。”

對于視頻網站該如何進行“超前點播”,采訪中, 北京德恒(南京)律師事務所龔奎律師告訴記者,視頻網站的VIP會員服務協議屬于法律規定的格式條款,視頻網站若增加或修改條款,需要盡到充分的提示和說明義務,并采取合理方式提請用戶注意。在視頻網站修改VIP會員服務協議、增加超前點播相關條款前,若用戶已經購買會員服務,可以以視頻網站未按照之前合同約定提供超前點播服務,而追究視頻網站的違約責任。

本案對于視頻網站行業的超前點播業務有指導意義,推出超前點播業務需要顧及已有的會員的合法權益,同時在銷售VIP會員服務時也應該明確說明是否可以享有超前點播的權限,以及超前點播的內容范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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買的沒有賣的精,如何正確解鎖“超點”?

“太解氣了!”愛奇藝《慶余年》一審結果出爐后,一位愛奇藝黃金VIP會員表示。吳聲威作為一名用戶取得了勝利,但問題是,其他會員能否享受同等不再二次付費的權利呢?吳聲威也表示,訴訟結果只能針對他個人,不能惠及大多數人。

當下“超前點映”,早就成為業界的操作模式之一。比如,優酷的“會員特權”,就包括“VIP會員就特定內容還可享受付費購買‘超前點播’權益”。騰訊這樣解釋“超前點播”:2020年正式升級的面向VIP會員提供的付費超前點播服務。在保證普通用戶和VIP用戶原本內容更新節奏不變的前提下,針對具有“超前點播”標簽的內容,提供VIP付費超前點播的服務。

從視頻平臺用戶的角度講,花錢開通會員的原因不外乎兩點,一是搶先看,二是去廣告。超前點播惹怒會員,正是因為搶先看被設置了門檻——會員的確可以搶先看,但只要再花錢,還可以更超前,似乎永無止境。愛奇藝黃金VIP會員就曾吐槽,超前點播稀釋了會員含金量,等同于會員的變相降級。

就在周一,騰訊視頻獨播劇《傳聞中的陳芊芊》上線大結局超前點播,會員提前看權益不變,可3元/集逐集解鎖超前點播,也可批量解鎖多集,6集一共18元,提前看大結局。有人直呼看得過癮,有人依然躊躇不決,用戶在買單與抵制之間左右搖擺。采訪中有不少網友告訴記者,遇到不追就心癢癢的劇集,只有乖乖再花錢,但慢慢針對“套路”也會出招,“慢慢等著唄,我不急著看。”

北京岳成律師事務所高級合伙人岳屾山認為,未來超前點播模式會繼續存在,并逐漸加大權重。而那些等不及想看新劇的網友,“要么花錢要么忍著。而各個視頻網站的會員等級制度,會分更多等級,會有不同權益,會更細致。如果你想要更多權益,就要花更多的錢。在這一點上,咱們要記住,買的永遠沒有賣的精。”

他表示,現在很多網站或應用的用戶協議都存在這樣那樣的損害消費者權益的條款,但是如果沒有象吳聲威律師這樣較真的人出現,如果沒有人去法院起訴的話,大概率后果就是消費者只能在不知不覺中被損害或是忍氣吞聲。希望監管部門能夠加強監管,而不是等到網友忍不住起訴,或是輿情出現了才采取措施。這次的判決已經給有關條款做了相應司法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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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說一句

會員身上薅羊毛,視頻行業如何健康發展

中央財經大學法學院教授杜穎在庭審直播中分享了自己的觀點:“這個案子中,法院實際上很好地平衡了消費者利益保護和互聯網企業的健康發展。”判決的目的是為了整個視頻行業能夠不斷健康向前發展,讓用戶有更多的好節目可看,平臺也能既獲取用戶、又賺到利潤,促進良性循環。關鍵在于這兩者如何平衡?

據相關調研顯示,中國視頻會員價格大概是美國平臺價格的五分之一,甚至東南亞泰國、越南單價都比國內高。而由于消費習慣的不同,國內多數視頻消費者還是屬于價格敏感型,中國視頻市場無法快速切入高收費模式。

另一方面,頻繁通過“超前點播”等收費形式走到用戶“對立面”的視頻網站,面臨著當下無法解決的虧損問題。財報顯示,愛奇藝2020年第一季度財報凈虧損29億元,去年同期為18億元,同比擴大虧損。另外,《陳情令》、《慶余年》等劇在超前點播過程中都出現盜版問題,這讓為超前點播付費的用戶心理難以平衡,視頻平臺也承受巨大損失。

愛奇藝方面告訴記者,目前視頻網站僅通過會員服務和廣告收益,無法彌補全部經營支出。為了視頻網站的長遠發展,推動超前點播有利于鼓勵創作、引進優質內容,有意愿的用戶額外付費也契合視頻網站的利益結構,“超前點播模式是對用戶權益和網站權益的平衡,有利于社會總福利的增加。”

以《陳情令》為例,網傳騰訊視頻最終點播營收超1.5億元。業內人士認為,視頻網站要想扭轉虧損或實現盈利,會員業務的整體收入愈發成為其不容忽視的一部分。而會員收入的提升歸根結底兩個途徑,一是會員規模的擴大,二是在會員價格以及單集價格上“下功夫”。

就在用戶和平臺的“角力”之中,無論是單集付費,還是會員價格都逐步提升。從視頻網站今年的新動作來看,今年5月23日,愛奇藝推出60元每月的星鉆VIP會員,包含超前點播劇集免費看、付費影片可用星鉆觀影券免除付費等5大權益。上周,優酷也推出了旗下的電影通會員,定價228元每年,包括價值198元的優酷VIP會員、40張萬能電影券,以及每月一次的文娛禮包。未來這種模式會逐漸成為視頻網站的常態,在積累足夠的用戶和IP后,如何做到精準分類、消費分級,值得探索。

揚子晚報/紫牛新聞記者 張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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