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牛頭條·戰“疫”】“希望他能平安出來”醫生夫妻相距100米,卻不能見面
2020-02-04 2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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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嗓音都啞了”“防護用品還是匱乏”“乖乖,你們辛苦了”……這是記者在淮安市第四人民醫院實地探訪時無意中拍到的該院副院長周宏與隔離病區里面醫護人員的通話?;窗彩械谒娜嗣襻t院也稱淮安市傳染病防治院,也是淮安市傳染病定點收治醫院,淮安目前已確診病例患者以及部分高度疑似病例患者都在該院隔離病區隔離治療,記者連續三天到該院實地探訪。

夫妻倆直線距離不到100米

卻不能相見

沒有記者想象中的戒備森嚴,與以往不同的是,門衛都戴了口罩。因為是傳染病醫院,本來前往就醫的人就很少,加上此次疫情,從外面看,醫院內很少有病患走動,但是偶爾有一兩臺救護車呼嘯進出。

該院門診部發熱病人門診分檢點前崗亭內,醫護人員穿著防護服、戴著防護罩在此值崗,當記者靠前時,這名工作人員很警覺地詢問:“您有什么事?”記者亮明身份,該工作人員并沒有輕易“放過”記者,喊來人員將記者拉著,然后用體溫槍對著額頭測量,“36度5,正常。”打消疑慮之后,她告訴記者,她叫吳艷,她與丈夫都在該院工作,她是醫院感染科護士,丈夫薛樂洋則是重癥醫學科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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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牛新聞記者到淮安市第四人民醫院進行實地探訪

說到她的丈夫,戴著防護罩的吳艷扭過頭去,然后輕輕地說了句:“沒什么,就是從1月22日就再也沒有‘見過’”,隨后伸手指向她剛才頭扭的方向,告訴記者,丈夫就在身后直線距離不到100米的四層小樓里,那里屬于隔離病區,醫護人員進去就出不來。她與丈夫都參加過抗擊非典,此次疫情,她也申請與丈夫一起到隔離病區,但是她被否決了,她說這得感謝醫院領導,因為領導知道她的孩子正在上初一,如果夫妻倆都進入隔離病區,誰照顧孩子?于是她被分到醫院發熱門診分檢處,忙起來,每天要接待20余名就診患者。吳艷說,好在她與丈夫都經歷過非典,所以對于此次疫情沒有太多的恐懼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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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燕說她希望丈夫與在隔離病區里的所有人都能平安出來

我們醫護人員晚飯還沒來得及吃

沒時間接受采訪!

隔離病區是一座四層小樓,原先是該院的外科樓,外人根本看不出來,但是門口的警戒線與保安讓人知道這里與其他病區不同,記者剛想靠近即被保安勸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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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院門口的保安在執勤,門口設了警戒線

吳艷告訴紫牛新聞記者,丈夫薛樂洋從1月22日就與被確診的患者隔離在這座小樓里,雖不能相見,但她每晚的必修功課是等著丈夫與她微信視頻,因為她不知道丈夫何時有時間,所以只能等丈夫主動微信,說到此,記者注意到吳艷的淚水在眼眶里打轉,她說她真的很擔心丈夫的身體,因為54歲的丈夫心臟在2015年做過支架??粗綦x病區的四層小樓,吳艷說,她希望里面所有人都能平安出來。

晚上7時許,記者撥通了隔離病區主任薛樂洋的電話,得知記者的身份后,他說了句:“正在看病人資料,我們醫護人員晚飯都沒有時間吃,哪有時間接受你采訪,過會再看看吧。”忐忑中等了半個多小時后,記者再次撥通薛樂洋主任電話,他的嗓音與此前相比已變得沙啞。他告訴記者,隔離病區一樓、二樓隔離的都是疑似觀察病例,三樓則是確診病例患者,四樓是醫護人員休息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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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樂洋主任(右)與同事

深夜在隔離病區辦公室里查看患者資料

剛進入隔離病區,近五十名醫護人員精神狀態都很好,但是幾天下來,陸續有人出現失眠等癥狀,工作時,每個人忙得就像陀螺一樣:處理病人、轉科、會診。薛樂洋告訴記者,被隔離病人多的時候有三四十人,有確診病例、有觀察病例,讓他們難以接受的是,有的患者根本不配合檢查,其中一名高度疑似患者就拒不配合釆集咽拭子標本,于是他冒著被感染的風險為其采集,該患者最終成為確診病例。

一天100多個電話

都記不得農歷正月初幾了

以前,在正月里計算日子都稱今天正月初幾,但是自從去年臘月二十八進入隔離病區以來,都按照陽歷計日子。薛樂洋告訴記者,有一天,是同事生日,他們通過計算才知道當天是正月初七。

每個樓層配備12名護士,醫生三個樓層通用,從白天接診病人,到冠狀病毒核酸檢測結果出來,往往已是深夜。薛樂洋告訴記者,作為隔離病區主任的他此時要與在隔離病區外的專家通電話,討論會診、危重病人處理。市級專家組成員通常結果一出就立即行動,經常夜間遠程會診,一般都到下半夜,但是大家都有一個共同目標,早日戰勝“疫”魔。

每天差不多有100多個工作電話,薛樂洋告訴記者,病人情況要匯報,還要調配物資,工作量很大。按照規定,穿著防護服的他們不得在工作時超過4個小時,但是為了節省防護用品,他們都一穿就是半天;穿戴不透氣的防護服,戴著防護罩,所有人時間一長,呼吸都困難,但是大家都堅持著;同樣為了節省防護用品,他們盡量不喝水,不吃稀飯,這樣就能堅持半天。在隔離病區休息得怎么樣?薛樂洋告訴記者,每天最多休息8小時,這已經足夠了。

薛樂洋主任口中提到的遠程會診到底啥樣?記者來到在該院行政樓,一樓大廳墻面上的請戰書上簽滿了該院醫護人員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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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院一樓大廳墻面上的醫護人員請戰書

在三樓,記者見到了遠程會診室,專家組成員坐在各自電腦前查看患者病歷,兩塊大屏,一塊可以與隔離病區的醫護人員進行視頻通話,另一塊大屏則顯示隔離病區患者的生命體征信息。工作人員告訴記者,這里的專家成員與隔離病區的醫護人員相比,除了不能面對面地接觸患者外,其余都一樣,該遠程會診室還可以連線省級、甚至國家級專家組成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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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程會診室內的專家與隔離病區的醫護人員

一起會診患者病情

得知醫護人員防護用品匱乏

副院長心疼地說“乖乖,你們辛苦了”

離開遠程會診室,記者沿著行政樓三樓一圈,發現各科室工作人員都在有條不紊地工作著。在最東頭一間副院長辦公室,記者看到,該院周宏副院長正在與隔離病區的醫護人員通電話:“物資還能撐兩天,聽著嗓音都不對頭了,乖乖,你們辛苦了,一定要保重身體。”

據周宏副院長介紹,現在醫院缺的就是物資,也有許多愛心人士及企業前來捐錢、捐物,但仍是杯水車薪。疫情發生后,由于該院是傳染病防治院,一般患者都不到該院,這就導致市民知道有淮安市第四人民醫院,但是不知道具體位置,為此在疫情發生后,淮安市公安局交警支隊主動上門聯系醫院同志和蘇交科設計研究院,研究商量制定交通指示標志設置方案,加班加點趕制指路標志。1月27日上午10時許,在淮安市內環高架快速路三個出口預告處分別設置3塊交通指示標志,有效保證醫療專家和病人能夠第一時間辨識市第四人民醫院方位。

出院患者說:

從恐懼到平靜接受治療,謝謝他們

2月1日,經過10天隔離治療,淮安首例確診患者治愈出院,他告訴紫牛新聞記者,剛被隔離時,他有點恐懼,甚至出現抗拒心理,但是經過醫護人員的耐心勸說,他開始平靜地接受治療,在住院隔離治療過程當中,專家通過電話多次與他溝通病情時,都告訴他:“你放心,我們會給你治療。”這也給了他戰勝“疫魔”的信心。在淮安市領導的關心以及省、市專家的會診、精心治療下,他終于治愈出院,他說要謝謝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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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安市首例確診患者

在淮安市第四人民醫院隔離病區治愈出院

據淮安市據淮安市衛生健康委員會黨委書記、主任,該市新型冠狀病毒感染的肺炎疫情聯防聯控工作指揮部醫療救治組副組長孫邦貴介紹,首例患者的治愈出院,充分反映了淮安市疫情防控工作在市委市政府的領導下,在各縣區、各部門的大力配合下,聯防聯控,群防群治所取得的重大階段性成果,同時也展現了淮安市廣大醫護工作者過硬的專業技術能力和大愛無疆的精神。相信在淮安全市人民的共同努力下,一定能夠取得這場戰役的最后勝利!

薛樂洋、吳艷夫婦正在上初一的女兒寫的日記:

1月24日 星期五 陰

今晚就是年30了。值得期待的不僅有美味的團圓飯,精彩的春晚,還有著與親人團聚的快樂。

中午的飯菜經過簡單的烹飪,發出了勾人的香氣,沖擊著我的味蕾。我窩在沙發上,假裝看電視,實際上偷偷地等著爸爸的電話,中午一點鐘,48小時未回家的爸爸終于給我們打來了視頻電話,只見爸爸的白發從兩鬢悄悄地爬滿了頭,兩天沒刮胡子的他滿臉胡茬,眼窩深凹的同時還有了重重的黑眼圈,眼結膜布滿了紅血絲。媽媽看爸爸的臉色很不好,便小心翼翼地問:“是不是休息的不好……。”只見爸爸揉了揉太陽穴:“還可以,沒多大問題。”我心一顫,低下了頭。只隱約聽見爸爸叫我:“晗秋,最近爸爸班上收了發熱病人,疑似冠狀病毒肺炎,需要隔離觀察,爸爸最近要在醫院待一陣子,爸爸又要失約了,不能陪你過年了,在家聽媽媽話,等爸爸回家后,一定履行我們的約定……”我怔怔地抬起頭:“爸,你晚上回來嗎?”爸爸轉了轉頭,沒有回答。

在跨年夜,全國各地都在狂歡,隔壁家的小妹妹在爸爸的懷抱里嬉戲,我卻連爸爸的電話都打不通。正在埋怨時,我突然明白:爸爸在拯救別人的生命,他換來的是千萬家的平安……

我釋懷了。

1月26日  星期日 雨

今天是大年初一。街上無人,全部被新型冠狀病毒趕了回家。午后的廣場本是孩童的世界,可現在卻空無一人。晚上,小姨突然打來了視頻通話:“姐,你和晗秋在家還好嗎?”媽媽的眼里閃著淚花:“你們都是英雄,在一線搶救病人。”厚厚的面罩下,小姨急切地說;“姐,你上班也要注意防護!戴好口罩。”媽媽把鏡頭移向了我:“來,和小姨說說話。”我愣對著小姨一笑;“小姨,好久不見。”“是呀!大年初一了,晗秋大了一歲,不要出去玩了,在家看看電視什么的。”我心一顫,不由得問道:“我爸咋樣了?”“你說姐夫啊!他還在病房呢!過會兒你可以和他打個電話。”后來,她又和媽媽互相關心了幾句,便掛了電話。

我不禁拿起手機,撥通了爸爸的手機,可對面顯示對方暫時無法接通,請稍后再撥。委婉的男聲與女聲在耳邊交替,縈繞。果然,爸爸還在一線忙著搶救病人。我重重的嘆了口氣。

夜深了。我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我睡眼朦朧地抬起頭,發現聯系人備注為“爸爸。”我心中一股氣沖了上來:為什么這么晚才回我電話!電話里,爸爸的聲音沙啞,語氣疲憊。“睡了嗎?”他小心翼翼地問道。我捂住耳朵,大喊道:“吵死了!”第二天早上,我就后悔了。爸爸作為一線人員,救死扶傷是他的本職工作,我怎么能因為這點小事去埋怨爸爸呢?

紫牛新聞記者|朱鼎兆

編輯|張冰晶

主編|陳迪晨

圖片視頻來源 記者拍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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